澳门太阳集团2007网站:秣陵花木志,世界的来到

今晚不谈植物和分类

走至陵园路,被路旁的法桐惊艳到了。遒劲修长的枝条直指天空,刚强的枝干如一幅幅素描,更似一座座雕塑,慑人的威严之风,让喧嚣的人群顿时噤声。新结绿的枝丫还不似盛夏的繁华,却有一种扶苏之势,矗立在路两旁,绿得旁若无人,娟秀却不失阔大。一路走一路看,法桐棵棵高耸却又各不相同,再也想不出恰当的词来形容,只有一颗肃穆之心和脑中来来回回浮现的李清照的“春归秣陵树”。法桐,不是“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亦不是“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中的梧桐,古人吟咏的梧桐为中国本土梧桐,即玄参科泡桐属的泡桐或是梧桐科梧桐属中的青桐或是大戟科油桐属的油桐。法桐,其实应该称为悬铃木。悬铃木科悬铃木属分为三种:一球悬铃木、二球悬铃木和三球悬铃木,他们分别又称美国梧桐、法国梧桐和英国梧桐。在中国广泛栽种法桐的其实是三球悬铃木即英国梧桐,只因最早引进是栽植在上海法租界霞飞路附近,故称为法国梧桐。

梧桐,梧桐科梧桐属。原产中国。《诗经》中已有记载。在中国古典文化中是有名的嘉木神树,凤凰非梧桐不栖,可见其出身之神秘。

关于法桐和南京,还要从1872年一位法国传教士在南京石鼓路种下了南京第一棵法国梧桐树开始。而南京广种法国梧桐,始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1917年,孙中山发表《建国方略》,盛赞南京“在一美善之地区,其地有高山,有深水,有平原,此三种天工,钟毓一处,在世界之大都市诚难觅此佳境也”,决心营造一个理想中的首都南京。1929年,《首都计划》定稿,“民国首都南京城”的宏愿在美国建筑师墨菲、工程师古力和国都设计处处长林逸民主持下终于变成了设计图纸。同年六月当孙中山灵枢移放回中山陵举行“奉安大典”之际,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园林之城”已初露端倪:从孙中山灵枢经过的码头-中山北路-中山东路-东郊,全长12公里长的中山大道两侧和街道绿岛上,一万多株为中山先生护灵的法国梧桐,6米一株、每排6株,整齐地延伸了十多里,直到紫金山顶中山陵。国民政府根据孙中山遗愿,将孙中山逝世的3月12日定为植树节。据说,每年植树节蒋委员长与夫人也会在南京植梧桐树,以纪念“国父”。冠盖满京华,棵棵法桐荫天蔽日或许是对孙中山先生最好的追忆吧。有了法桐的南京,一年年它铺展草木的繁盛与凋零于政权更迭中多了份柔情与浪漫。

第一次来这里时是暮春三月,正是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季节。几天之后,清明。随扫墓人群沿博爱路走至中山陵,一路姹紫嫣红看遍,吹面杨柳风不寒。红粉绛霞在枝头盈盈,古人用花枝乱颤形容女子的笑意想来莫不过如此。

换一个不同的地方。风还是照常吹

传说一千多年前的隋朝,隋炀帝就是为了观赏扬州的琼花,才不惜劳民伤财,开凿了京杭大运河。几百年后,欧阳修到扬州做太守,可能是读到了北宋刘敞的诗:“东风万木兢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有感而发,建了个琼花无双亭,再自己赋诗一首替它造势,“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从那以后,无双亭就成了人们下扬州赏琼花的好去处。

仿佛接骨木不谈跌打损伤。蛇莓不谈蓬蘽

沿另外一条小路下山,又遇见一树的明媚与欢喜——木绣球。作为一个北方人,每每在书中看到绣球花总是盯着书中图片良久却还是不能还原出它本来的模样,直至看到它的这一刻才明白所有的想象终究是徒劳。春日的新叶总有一种特别的欣喜,然而木绣球花的绿却更有一种说不出娇嫩与柔丽。伞形花序如雪球累累枝头,团团簇簇,一蒂千花白玉团,细细分辨,每一朵绣球花由四片花瓣向外铺展,蓊蓊郁郁。不久又在住处看到房东种植的草绣球,一样的花团锦簇,热热闹闹。整个花球似一轮满月,贵气,热烈,汁液饱满,衬着油新初绿的叶子,有一种灵逸活泼在其周围氤氲成长。草绣球属虎耳草科,该科中的虎耳草被沈从文先生写入小说《边城》中,汪曾祺在《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提到这是沈从文先生最喜欢的草。扯远了,继续说木绣球,木绣球属忍冬科,又称绣球荚蒾,它有个同科近亲——琼花,李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中的“烟花”就是“琼花”。

海棠不谈木瓜。枣树不谈鲁迅和语文

然而我觉得,琼花就外形上,其实还不如绣球荚蒾好看呢。它的花哪怕是全放时期也不够尽兴,那些长在中间的小花是完全花,外轮的大花则是不孕花。而绣球荚蒾却整朵花序都是不孕花,因此丝毫不费人工,自成一个丰满的花球。至于虎耳草科的草绣球,跟忍冬科的木绣球,外观上看,除开草本和木本的差别,就是草绣球边缘的不孕花有四个瓣状萼片,木绣球却是五个。草绣球花期特别长,所以有个美艳非凡的蓝紫色品种,别名就叫“无尽夏”,因为可以从晚春一直开到夏秋,花期绵延无尽。而且它的植株看似杂乱,内里却极有序,当年不着花的枝条会一直保持生长,但开着花的则要等到花开过以后,底下的侧枝才会长枝条,仿佛守着不能跟花争抢营养的底线。神奇的是,绣球一旦开花,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颜色,譬如它可以从最开始的绿色花苞,渐渐变白,幻出蓝紫色的边,再整个成为蓝紫色,然后又褪回纯粹的蓝,蓝到最后仍在渐变,会缓缓呈现出一种苍旧的蓝紫;等到真的要凋谢了,就是又紫又绿的那种混沌颜色了。而比变色更神奇的是,草绣球还能根据土壤的酸碱度,自行调整花色。酸性土壤开出来的花多是蓝色,而碱性土则是红色,这使得养花的人常常不知道,今年的花开过之后,下一年它会开出什么颜色。房东种出的是一株红色的草绣球,一团团娇嫩欲滴的鲜红四周是片片青翠,没有红配绿的俗气却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想起一句诗:“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大俗与大雅不过如此。

这梦境里的梦境彼此相连无有先后

世界的到来,就是为等待一部完美的书。

阳光穿过秸秆的烟雾好像不是阳光

莫非

当梧桐要结果的时候,雨声也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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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中,奥秘无穷】

喜鹊叫着喜鹊,好像早上喜鹊不叫了

雨还是照样下,有时隔一夜有时隔一天

不是春天远去,而是夏天到了一棵老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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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不谈槐树开花,杏子不谈青梅竹马

幸福的人回过头来又总是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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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忍冬科科荚蒾属植物。别名聚八仙。原产中国。琼花之名可见于北宋至道二年
(995年)扬州太守王禹偁所作《后土庙琼花》一诗。琼花雍容华贵,一尘不染。因民间传说隋炀帝爱琼花,“贪看江都第一春”,而名声远播。

苏格拉底说,他自己“唯一知道的是不知道”。在我看来,知道了“不知道”的人一定是知道了很多的智者。而真正的智慧,一定来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要是真的一无所知,那么,连“不知道”也是不知道的。荒野之中,奥秘无穷。不被一朵野花之美震撼的人,恐怕也理解不了一朵野花的玄妙。

出版时间:2018年 9 月

莫 非

无患子的上空接到了答应。世界那么小


在那里目睹了赤裸的神灵款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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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非

云朵带着包袱和轮子,看你如何分享

—— 琼花三姐妹 ——

有一种悬铃木,叫“法国梧桐”,除了叶子与中国梧桐些许相似之外,再无联系。也有很多人将泡桐当梧桐。其实两者完全不搭界。个中缘由恐怕是梧桐偶遇,而泡桐常见。

莫非三十年如一日地关注中国大地上的各种植物。他理解自然对于生命的细微意味,他说:“树叶总比一本书更厚实更深刻更新鲜。要是我们连鼻子底下的东西都没有好好读过,在图书馆里,能看见什么呢?活的‘知识’在早晨的草叶上,在中午的花蕊里,在黄昏的浆果中。”有感于自然与文明之间日益巨大的裂痕,在《风吹草木动》这部“诗意的博物学著作”中,他以二十四节气为线索,巧妙地结合含蓄隽永的现代诗歌、精致典雅的博物随笔和细腻深切的逆光摄影图片,向我们展示了凌霄、蜡梅、天目琼花、萝藦、虞美人、海棠、玉兰、银杏、葫芦、忍冬等数百种“人间草木”在自然四季中的细微变化,以及它们在中国人生活中所呈现的美学情趣和文化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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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在扬州,雍容华贵,一尘不染,曾是隋炀帝的最爱。天目琼花是天目山的女儿,玲珑喜人,天南海北都是家。至于欧洲琼花,满树绣球,雪白雪白的,人送雅号“雪球花”,冰清玉洁,如冷艳之佳人。

想想世界那么远不过是一个借口

梧桐与泡桐,相同之处就在一个“桐”字上。天壤之别在于,前者栖神鸟,后者落家雀。

李清照不谈绿肥红瘦,白居易在船上

我最好奇的是,自然对人类没什么好奇心。

原标题:莫非 | 世界的到来,就是为等待一部完美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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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蒹葭生在诗经里才是蒹葭和苍苍

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

诗与自然摄影

剩下的光从屋顶分开幽暗的门户

赫拉克利特(约公元前540—约前480)被公认是博学而智慧的人,而他却瞧不起“博学”。“博学并不能使人智慧。否则它就已经使赫西阿德、毕达哥拉斯,以及色诺芬尼和赫卡泰斯智慧了。”他列举的这些名字,都是古希腊伟大的智者。在他那里,连这些智者都不灵光,更何况其他平庸之辈。

树叶装满口袋鼓鼓的有了回响

—— 梧桐:嘉树万里,凤凰来栖 ——

离我们不远啊,石头的滚动和山谷也在一起

吹到树上,树叶掉在别的树上不掉了

生者可怜的面容为什么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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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依旧

时间总要说话的而我们还没有在意

有一年春天,我在北京的山区拍摄野生植物,遇到六十多岁的牧羊人和他的三十几只山羊。我向牧羊人请教某种百合科植物的当地俗称,他用手一指:“铃铛菜啊,这草药山里有的是。”原来玉竹在当地叫铃铛菜!花如铃铛,“菜”可食用,而且营养价值极高。这也算是“读书”读到了注解吧。

便不再是冬天的早上。世界你说吧

世界其实很小,一片树叶很大。风吹草木动。没有草木,风有也跟没有一样。我常常被一片风中的树叶迷醉。因为树叶总比“一本书”更厚实、更深刻、更新鲜。要是我们连鼻子底下的东西都没有好好“读”过,在图书馆里,能看见什么呢?活的“知识”在早晨的草叶上,在正午的花蕊里,在黄昏的浆果中。此刻,我想起了诗人马拉美的一句话——

赫拉克利特嘲笑的,其实是那种自以为“知道”就自作聪明的人。赫拉克利特留下来的著作,只是一些残篇断句(据说仅有143条),用两页A4纸就可以抄下来。这对后来的所谓“著作等身”的这家那家,真是个绝妙讽刺。他有一句话几乎是对人类的忠告:“与心做斗争是很难的。因为每一个愿望都是以灵魂为代价换来的。”苏格拉底认为,自己了解到的赫拉克利特是美妙的,而不了解的那部分也应该是美妙的。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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