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诗集,唐岛湾月夜

  (序曲)
  你起来唱着园内之“前几天”,
  请唱得像玉杯跌得粉碎,
  血色的酒水溅污了处处;
  然后模拟掌中的细沙,
  从指缝之间溜出的音响。
  你若唱到园内之“前几天”,
  当唱得像似一溪活水,
  在旭日光中淙淙流去;
  或如塾里总角的学生,
  走珠似地背诵他的课。
  你若会唱园内之“明天”,
  你当回想大家紫白的校旗,
  你便唱出旗飘舞的旋律;
  最末,避席起立,额手致敬,
  你又须唱得像军乐交鸣。

2017-10-28 中夏族民共和国石油大学报

  (I)
  寂寥封锁在园内了,
  电风扇不开的寂寥,
  水流不破的寂寞。
  麻雀呀!叫呀,叫呀!
  放出你那箭镝似的音调,
  射破那稳固的落寞!
  可是雀儿终叫不出去,
  寂寥还封锁在园内。
  在那烦懑的寂寞里,
  立春泡着的朱扉,
  才剩下些银红的霞晕:
  大暑洗尽了昨日的美观。
  在那压抑的落寞里,
  天蓝釉的琉璃瓦
  是条死龙的残鳞败甲,
  飘零在四方上下。
  在那灰霾的落寞里,
  大理石、云母石、青琅、汉白玉,
  龟坼的阶墀、矢折的栏柱……
  驰骋地卧在蒿子杆从里,
  疑似曝在沙场上的战骨。
  在那悲酸的孤寂里,
  长头发的科柳还像宫妃,
  瞰在胶凝的池边饮泣,饮泣……

图片 1

  半醒的蜗牛在败壁上
  拖出了颠斜错杂的篆文,
  就像一页写错了的野史。
  在那悲天悯人的落寞里,
  瘠的明月常挂在松枝上,
  像煞一个缢死的活死人:
  在那提心吊胆的寂寞里,
  疯魔的明月在松枝上缢死。
  在那无聊的落寞里,
  坍碎了的宫殿产生一座土地庙①:
  颤怯的农夫鬼物似的,
  悄悄地溜进园业,
  悄悄地烧了香,磕了头,
  又私行地溜出园去……
  寂寥又封锁在园内了。
  寂寥封锁在园内了;
  风扇不开的寂寞……
  一切都以沉闷大雾,
  一切都以悲酸恐怖,
  一切都以百无聊赖。
  (Ⅱ)
  好了!新生命胎动了!
  寂寥的园内生了瑞芝,
  紫的灵芝,白的灵芝,
  妆点了秘密的芜园。
  灵芝生了,新生命来了!
  好了,活泼泼的黄金年代
  门庭若市地挤进园来了。
  饿着脑经,烧着头脑,
  恐慌着肌肉的少年,
  从GreatWall东方,穿过山海关,
  裹关件大氅,跑进园来了;
  从GreatWall西尾,穿过潼关,
  坐在驴车的里面拉进园来了。
  从三峡的流水里救出的少年
  病恹恹地踱进园里来了;
  漂过了格陵兰海,漂过了南海,
  漂过了南海,漂过了咸海的黄金年代,
  摇着团罗扇,闯进园里来了;
  流侗傥抄年
  碧衫儿荡着莫愁湖的波色,
  翩翩然飘进园来了。
  少年们来了,灵芝生满园内,
  一切只是格外,一切只是明媚,

     
 夜,是野史的凝聚,繁荣昌盛,以不可量的进程任风流才子逝去。哪个人独步江畔,哪个人初见月,还可能有船舶在黑夜出港,迎面一抹月光。

  一切只是望,一切只是用力;
  灵芝不断地在园内茁放,
  少年们不断地在园内努力。
  (Ⅲ)
  于是曙色烘醒了东部,
  好像浸渐明晰的合计。
  晨鸡叫了,晨星没了
  太阳翻身起来了——
  金光镀在紫铜盖的穹窿民,
  金光燃在龙鳞亿的琉璃瓦上,
  金光描在大厦顶的旗杆上,
  金光吻在少年的桃颊上。
  少年在太阳的跸道之旁,
  瞻望六龙挽着的云早先,
  就如心惊肉跳的童,
  遥望着君王的法驾西幸,
  无限的恋慕,Infiniti的向往,
  充满了她这蒙稚的心灵。
  早起的黄金年代危立在假石山上,
  红荷招展在他脚底,
  旭日灿烂在她头上,

     
 月,是时刻的默唱,将白昼的记得余留,将纷华照向静默。月儿弯弯,是弓的形影,千万箭矢,怒射金船,大火漫天17日不绝。时光张弛,海风止吹海港。

  早起的黄金时代对着新生的太阳
  就像是对着他的严师,
  背诵庄子休屈平的鸿文,
  背诵沙翁弥氏的巨著。
  万马齐喑,宇宙在敛息倾听,
  驯雀飞于平地来倾听,
  金鱼类浮上池面来倾听——
  少年对着新生的太阳,
  背诵着他的人命的课。
  啊!“自力更生”的妙龄啊!①
  什么人是你的严师!
  若非那新生的日光?
  (Ⅳ)
  于是夕阳涨破了西方,
  赤血喋染了宇宙空间——
  不是赔偿罪的价,
  乃是生命澎涨之溢流。
  赤血喋染了宇宙空间,
  细草伸出舌头舔着赤血,
  绿杨散开乱发沐着赤血。
  喷水池抛开螺钿镶的银链,
  吼着要锁住窜游的晚年;

     
 湾,是怀抱的沉沉,感受时光切分的季候,感受风的负载,感受暗流怀抱那星空。寂静就是激情,星辰闪耀无常。

  夕阳跌倒在喷水池中,
  池中是一盆显然的赤血。
  红砖上更红的爬墙虎,
  紫茎里迸出赤叶的爬墙虎,
  就疑似些血管涨破了,
  迸出了满墙的红血斑。
  赤血澎涨了晚年的天体,
  赤血澎涨了少年的血管。
  少年们在广场上游玩,
  球丸在高空里飞腾,
  疑似九天上跳踉的巨灵,
  调侃着熄了的太阳同样。
  少年们踢着熄了的太阳,
  少年们抛着熄了的阳光,
  少年们顶着熄了的日光,
  少年们抱着熄了的日光:
  生命澎涨了少年的血脉,
  少年们在玩弄熄了的太阳。
  夕阳里喧呼着的妙龄们,
  赤铜铸的腰板儿,
  赤铜铸的动感,
  在调侃熄了的阳光。

图片 2

  (Ⅴ)
  于是月儿窥进了东园,
  宇宙被清光浸满,
  宇宙晶凉的海水平日。
  宇宙变了清光之海——
  银波迸入了窗棂,
  银波泛滥了庭院,
  银波弥漫了宇宙,
  宇宙沉沦在海底里。
  这里有旱柳?这里有松桧?
  那水似的晶蓝的氛围中,
  只略略曼舞的藻类,
  只有个别鹄立的铁珊瑚,
  拱抱着巍峨的大礼堂,
  龙宫似的肃穆灿烂。
  龙宫的阊阖是白银锤出的,
  龙宫的楹柱是米饭雕成的。
  哦,莫不是水国的神灵——
  那清空灵幻的黄金年代
  飘摇在龙宫之东,龙宫之西,
  那雍容闲雅的妙龄

     
喜欢在人少的时候到来这里,漫步在唐岛湾畔,晚上深沉,月光沉寂,水波温柔,作者就能遗忘自身。只怕只是在栈桥的上面站着,身后红尘滚滚,近来雾气弥漫。此刻,在吐鲁番相接的曙色中,笔者是那样渺小。在流逝的荒唐时光中,作者是这么平凡。

  躅踯在龙宫那南,龙宫之北?
  少年浮游在海底在,
  浮游在清光之海底在,
  清光浸入少年的心底,
  清光洗在少年的身外。
  涤尽浊垢,饮入清光,
  少年就是清光之海。
  听啊!这里来的歌声?
  莫非正是泣珠的鲛人——
  莫非是深远海底的鲛人,
  坐在紫里的石龛下,
  一壁织着愁思之绡,
  一壁唱着缠绵之歌?
  啊!发嘴缠绵的歌,
  唱得海水的晶波战栗,
  唱得海树的枝叶飕,
  唱得少年不能够仰首,
  唱醒了少年的杳恨冥愁。
  少年听了缠绵的歌,
  唤起甜密密的高尚的彻底,
  或是热烘烘的玄秘的隐忧,
  一种没由来,没指标,
  以管窥天的妙龄愁——
  为了开阔的大千宇宙?
  为了滔滔的灭顶之灾?
  为了闸不住的心态之流?
  依然抛不下锚的人命之舟?
  (Ⅵ)
  于是月儿愈躲入了西园,
  楼房的暗影愈渐扩充弥漫,
  列着鹅阵的影子转战而前,
  终于据有了伤心惨目的庭院。
  院中垂头消沉的花木,
  是被暗拘囚的擒敌;
  锁在檐下的雄丁香,
  锁在墙脚的迎春柳,
  含着露珠儿,含着泪珠儿,
  莫不是牛衣对泣的楚囚?
  画角哀哀地叫了!
  悲壮画角在万籁俱寂里狂吠,
  好像振奋的更犬吠着胡子;
  锐利的角在上空咬着,
  咬破了漆黑的魔术,

     
 一湾波光有这么力量,付出的只是忘记自个儿的代价,思绪却链接了历史的沉浮,唤醒了年轻的绝妙,想起这贰个渐渐面生的爱侣,权衡生活的走向……每三个站在近海的人,连影子都被增加的有故事感。在暮色中并非交谈,在海湾不必阔语。温柔的波浪不泛起涟漪。未张口,你的心理她已掌握,一声吼,消减心中无用的烦乱。再站起,从此铸造了三个如海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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